本文由IFFO技术总监Brett Glencross（葛柏峦）博士撰写，首次发表在《国际水产饲料》2025年8月刊。

渔船在海洋中穿梭以获取我们餐桌上的海鲜时，会采用各种各样的捕捞技术。在这些技术中，拖网捕捞的应用较为广泛，但它并非所有海鲜的主要来源。想必多数人都看过大卫・爱登堡解说的纪录片《海洋》，片中将拖网捕捞描述为一种破坏生态系统和导致过度捕捞的技术。然而，现实并非纪录片所呈现的那般非黑即白，重要的是要区分底栖拖网、中层拖网和其他捕捞方式的影响。并非所有捕捞方式对环境的影响都一样。此外，值得注意的是，底拖网捕捞约占全球鱼类总捕获量的25%，中层拖网约占10%，而海洋原料行业主要使用的围网捕捞约占20%。因此，这三种网具捕捞方式加起来，在各种捕捞方式的总捕获量中占比超过一半。

尽管底栖拖网和中层拖网都是通过在水中拖曳网具来捕获海洋生物，但它们不同的操作方式导致了截然不同的生态足迹。这两种拖网方式在捕获时都需要消耗大量燃料。相比之下，围网捕捞的原理是用网包围鱼群，然后收紧网具将鱼捞起，其单位渔获量的燃料消耗量在各类捕捞方式中处于较低水平。一般来说，副渔获物（误捕的非目标物种）的数量也呈现出围网＜中层拖网＜底栖拖网的趋势。同样，对更广泛生态系统的影响程度也遵循这一排序。了解这些差异对于评估每种技术在可持续性方面的影响至关重要。

底栖拖网，顾名思义，是用沉重的加重网具在海底（底栖环境）拖曳。这种方式需要高强度的燃料消耗（每吨渔获消耗超过1000升燃料），因此碳足迹相对较高。它能有效捕获底栖物种——即生活在海底或近海底的生物，如对虾、黑线鳕和比目鱼等。然而，这种重型渔具显然会与海底栖息地产生接触。一些栖息地，如珊瑚礁、海绵园和海草床，属于相对敏感且恢复缓慢的环境，一次底栖拖网作业就可能对其造成破坏。值得注意的是，许多底栖拖网捕捞部门会刻意避开这些栖息地，因为它们对渔具也会造成损坏。此外，底拖网捕捞因副渔获物比例高而声名狼藉——这些误捕的非目标物种中，许多会被丢弃，此时它们要么已经死亡，要么濒临死亡。

相比之下，中层拖网（也称为中上层拖网）的捕捞目标是在开阔水域集群游动的鱼类，如鲱鱼、鲭鱼和金枪鱼等。这类网具设计为悬浮在海床上方，尽可能减少与底栖栖息地的接触。这一特点很重要，因为它避免了底栖拖网可能造成的物理破坏。许多中层拖网作业在远洋进行，渔民需要航行数百公里才能到达渔场。值得注意的是，中层拖网并非没有环境问题。其燃料消耗强度虽低于底栖拖网，但在各类捕捞方式中仍处于较高水平。在船后拖着一个网袋在水中行进会产生很大阻力，因此需要消耗大量燃料。虽然不会直接破坏海床，但可能导致目标鱼类种群在局部区域大幅减少。副渔获物问题依然存在，尽管通常比底拖网少，但仍可能影响海洋哺乳动物和海鸟等脆弱物种——它们可能会误入巨大的网具中。

围网捕捞则又有所不同。它是用于捕捞全球一些最大的单物种渔业资源（如秘鲁鳀鱼）的方式。由于其目标是靠近海面的鱼类，因此通常对海床没有影响。围网捕捞的燃料消耗强度低，产量相对较高，且作业区域多在沿海大陆架，渔民无需航行过远就能到达渔场，因此单位渔获量的燃料消耗量极低（每吨渔获消耗少于100升燃料）。不过，它也可能导致目标鱼类种群在局部区域大幅减少，并且还被认为会对海洋食物网产生影响，进而影响以这些集群鱼类为食的捕食者。与拖网捕捞相比，围网的副渔获物问题通常较轻，但仍可能影响一些物种，如误入大网的海洋哺乳动物和海鸟。值得注意的是，围网捕获的大多数哺乳动物和鸟类通常都能被无害释放。

归根结底，所有捕捞方式都会产生影响，但影响的性质存在显著差异。底栖拖网与栖息地的直接物理接触以及高比例的副渔获物，对生物多样性和生态系统功能构成潜在威胁。中层拖网虽然对海床的破坏较小，但仍存在一定程度的副渔获物，会影响开阔海洋生态系统的平衡。围网捕捞的影响则更小。不过，重要的是，所采用的捕捞技术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目标物种。底栖拖网无法用于捕捞秘鲁鳀鱼，围网也不适用于捕捞对虾。因此，对于某些物种，我们只能局限于特定的捕捞技术。在海洋原料行业，大多数鱼类是通过围网和中层拖网捕获的，而作为原料的副产品则来自为人类消费而捕捞的鱼类——这些鱼类的捕获采用了各种不同的捕捞技术。

无论采用何种捕捞技术，过度捕捞仍然是海洋面临的威胁，而这与治理和监管直接相关。展望未来，采取全面的渔业管理方法至关重要。我们需要重点制定更清晰的法规，并与所有利益相关者进行更有效的沟通。在提高渔具的选择性和保护脆弱栖息地方面仍有改进空间。最重要的是，需要加强与渔业社区的合作。归根结底，他们是最大的利益相关者，其生计取决于渔业管理的成败，也拥有推动情况向好发展的最大潜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