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文由Brett Glencross（葛柏峦）博士撰写，首次发表于《国际水产饲料》2025年10月版。

似乎每周都有更多关于全球环境灾难迫在眉睫的新闻，气候变化、生物多样性丧失、粮食不安全问题加剧等挑战不断增多。

• 粮食生产被认为是全球超过四分之一的温室气体排放的来源，因此，整个粮食系统的可持续性受到了密切关注。
• 在粮食生产产生的排放中，近三分之一来自肉类和鱼类生产。

一段时间以来，水产养殖业一直是重点关注对象。有一种观点认为，要让水产养殖饲料更具可持续性，就需要更多地依赖农业。但现有证据并不支持这一说法。

让我们探究现实

长期以来，一直有观点认为全球水产养殖业的发展会导致过度捕捞加剧，进而引发鱼类种群的系统性崩溃。因为这些观点认为，水产养殖业依赖鱼粉，且过度依赖野生种群，过度捕捞会带来相关环境、社会和经济问题，最终导致海洋物种枯竭。然而，联合国粮农组织（FAO）70多年来的数据表明，这种观点显然不正确。

• 全球渔业产量于20世纪90年代达到峰值，每年约9000万吨，此后始终维持在这一水平（到现在已经超过30年了！）
• 在此期间，水产养殖业产量迅猛增长，已超过渔业（2022年为9100万吨），成为海产品的主要供应来源（2022年为9440万吨），同时还推动人均海产品消费量从每年7公斤增至21公斤。显然，水产养殖业是全球粮食生产领域最重大的成功案例之一。
• 值得注意的是，过去三十年间，渔业资源用于非食品用途（如制作鱼粉）的量从每年约3000万吨降至如今的不足2000万吨（占水产养殖业和渔业总产量的比例不足10%）。
• 尽管资源消耗量有所下降，但鱼粉年产量仍稳定保持在500万吨。这是如何实现的？答案就是更多依靠渔业和水产养殖业的副产品。

那么，既然过去三十年间鱼粉使用量并未增加，我们是如何支撑起水产养殖业激增的产量呢？

鱼类显然需要喂食

数据显示，水产养殖业的饲料使用量持续增长，从2000年的约1600万吨增至2022年的5000多万吨。

• 能支撑起水产养殖业激增产量的答案主要在于农业生产的饲料谷物，例如玉米、小麦、大豆和油菜籽等。
• 全球每年的谷物总产量略低于38亿吨，是渔业和水产养殖业总产量的二十多倍。在这38亿吨谷物中，超过40%用于饲养动物，其中包括鱼类。
• 每年有高达15亿吨的谷物用于动物饲料，而用于人类食用的谷物仅略超14亿吨。是的，全球谷物产量中用于饲料的比例超过了用于食用的比例，而鱼类作为饲料资源消耗的谷物比例不足10%。
• 因此，自2000年以来，海洋原料占全球水产饲料产量的比例已从约25%降至不足10%，且对农业生产的饲料资源依赖度大幅提高 —— 这并非因为农业能提升可持续性，而是因为其能增加供应。
   

然而，过去几十年间这种资源使用的转变并非毫无代价

只要快速浏览一下全球饲料生命周期评估研究所（GFLI）数据库就会发现，大多数农业来源的蛋白质和油脂产品，其环境影响负荷显著高于海洋原料。

• 例如，菜籽油的碳足迹通常为每吨2000多千克二氧化碳当量，而全球鱼油的平均碳足迹为每吨1400千克二氧化碳当量。
• 许多种在鲑鱼养殖中使用的鱼油，碳足迹甚至更低，如秘鲁鳀鱼油为每吨730千克二氧化碳当量，鲱鱼副产品油为每吨540千克二氧化碳当量。

因此，尽管使用农产品提高了供应安全性，但随着我们对农业的依赖日益加深，气候变化影响、土地使用依赖、生物多样性破坏等问题也愈发严重。在过去的一万年间，农业造成的环境破坏远超过渔业和水产养殖业对海洋造成的影响。可以说，我们对沿海地区造成的许多破坏，都源于“上游”的农业活动，而非沿海和海洋本身的开发。土地开垦、生物多样性丧失、淡水资源枯竭、农药使用等，都是农业留下的印记，这些印记很明显，且往往影响深远。

尽管农业存在上述影响，但农业系统仍可能是解决方案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

它们是我们目前唯一可规模化（此处指数百万吨级）提供所需饲料资源的选择。尽管藻类和单细胞原料前景广阔，但到2050年，它们的产量预计不会超过100万吨。农业虽非可持续的粮食和饲料生产系统，却是我们当前拥有的最佳且最可靠的系统。因此，我们最好与之协同合作并加以改进。
减轻碳足迹的最佳方式是提高效率和产量。我们需要通过培育更优良的作物品种来减少农药使用；通过更科学的景观和种植管理恢复土壤肥力与健康；通过遏制森林砍伐重建生物多样性。我们还可以将粮食生产从陆地转移到海洋 —— 海洋不存在土地空间和淡水资源的限制。这不仅包括鱼类养殖，还可以通过更多元化的水产养殖模式，涵盖藻类、滤食性无脊椎动物等，当然也包括更多的鱼类。